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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过程亦是空间的

文章作者:德军总部新巨人 上传时间:2019-10-31

时空观如同物质观、意识观、运动观和真理观、三维空间一样,是哲学构成的基本板块,为一切完备的哲学体系所必需。然,作为哲学著作,《存在与时间》《资本论》,自然不能对时间和空间熟视无睹。是故,竭力挖掘其中的时间和空间意蕴,是中西学界努力的一大方向。

社会过程亦是空间的。社会过程亦是空间的。资本主义,作为“一种革命的生产方式,总是在寻找新的组织形式、新的技术、新的生活方式、新的生产和剥削模式,因此也寻找新的时空客观定义。” 在空间及其逻辑充斥着的“后现代”社会里,马克思的生命活力要继续保持,就需要它能够继续科学地解释现实社会中的种种现象并科学地预测未来。而要做到这点,惟有实现理论的“空间转向”。其中,昂利·列斐伏尔(Henri Lefebvre)、戴维·哈维(David Harvey)和爱德华·W.苏贾(Edward W.Soja)等学者进行了有意义的尝试。

哈维是列氏空间理论的“接管者”,他以重建“人民的地理学”为旗帜,力图完成历史唯物主义的升级和历史地理唯物主义的重构。其一,在城市问题上顺利实现了地理学与社会学的“对接”。哈维是尝试用《资本论》中的一些核心概念分析城市问题的“先行者”,并力图在社会学和地理学中寻找解决问题的突破口。在哈氏的论说中,社会活动的每一形式都有其空间表现,须将社会过程和空间形式结合起来研讨。毕竟,“社会过程亦是空间的”。《后现代地理学》、《第三空间》和《后大都市》这所谓的“空间三部曲”即是哈氏空间思想建构的代表作。

社会过程亦是空间的。对于《资本论》,哈维与众不同——从资本积累和空间关系来研读。通过以反思“使用价值的物质空间属性”演变成社会空间形式为切入点,得出资本积累和阶级斗争形塑资本主义空间的结论,并在空间视阈下沿着“使用价值——人造环境——固定资本循环”这一线路阐释了资本的自然界限。是故,《资本的界限》(1982年)亦可称为空间版的《资本论》。

社会过程亦是空间的。由于“资本主义不平衡发展的难以避免”,资本主义空间经济发展的矛盾也势必会变为地理上的集中与分散,并同样不可避免地伴随有阶级和派系争斗。“不平衡时空(地理)发展”是资本主义新危机——空间危机——的产物,既揭示着资本主义或明或暗的危机,又预示着未来社会发展的可能性。其四,历史地理唯物主义理论的成型。历史地理唯物主义是哈氏空间视阈下重构马克思理论过程中方法论自觉之结果。他运用“关系时空辩证法”展开了对当代资本主义的批判性分析,并提出了“历史唯物主义必须升格为历史地理唯物主义”的理论要求。

爱德华·W.苏贾沿着哈维之路,将“对地理分析进行热诚的马克思化的道路”不断拓宽,并将历史唯物主义作为“联结空间形式与社会进程的首选方式,也因此成为将人文地理学与阶级分析方法、对地理结果的描述与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所提供的解释结合在一起的首选路径”。

社会过程亦是空间的。也有学者指出马克思时空观的实践基础,并藉此阐明了社会历史意蕴和辩证内涵,实现了由“物质运动”到“社会—人类活动”的转向。有论者在总结传统教科书时空观得失的基础上,参照西方学者(马尔库塞、阿尔都塞和古尔德)的论著,对马克思时空观进行了一个重新考察,并将马克思的时空观划分为以《博士论文》为代表的哲学时空观和以《大纲》、《资本论》为代表的经济学时空观,对其要义、基本特征和时代意义进行了一个详实的述说。也有论者断言马克思哲学不可能存在“时空空场”,实践时空、物质时空和信息时空构成了马克思时空观的基本形式,前者是内核,后两者是前者的“生成基础”和“合理延伸”,三者依次递进而构成了“一幅时空观演化的基本图式”。

更有学者致力于填补《资本论》及其手稿关于空间概念使用与理解研究之“薄弱环节”,清晰地阐明了内含于《资本论》及其手稿中的“三种空间”——作为人类生产和生活场所的广延空间、作为发展的各种可能性集合的可能空间和作为人与人的社会关系总和的关系空间。也有学者将“生产的空间与空间的生产”作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空间诉求,并论证了“从时间—空间辩证法到空间—时间辩证法”的理论视角切换,继而确证了一种空间的政治经济学批判。有论者面对当下社会发展过程中的空间问题,提出要以空间视角来研读《资本论》,在借鉴西方学者历史唯物主义“空间转向”的论说中,较为详细地阐明了《资本论》中的工业资本空间化,并进一步论证了哈维的“空间生产”是《资本论》迈入当代的新视阈。也有学者将物的空间、生产关系空间和国际空间视为资本空间的三维向度。

有经济哲学研究者着力研究了“时间维度”和“资本逻辑”之间的勾连,指认了“马克思在批判绝对时空观和黑格尔的绝对资本观的过程中确立了实践唯物主义的时空观,在实现了时空坐标转换的同时展开了对资本的批判”,明确了资本主义生产实践“在空间上的展开,表现为资本的全球布展过程和世界历史、全球化交往过程”,“在时间上的展开,在微观上表现为提高效率、降低平均劳动时间、追求高额利润过程;在宏观上表现为经济结构的改变、经济组织的创新甚至经济体制的转变过程”。也有学者认为,《资本论》不仅是一部以生产关系为研究对象的“理论经济学”,且还是一部“以时间为研究对象的专门经济学”,继而开启“时间经济学”研究。

由是观之,对于《资本论》中的时空观研究,已然形成了论证充分、覆盖面广和学科交叉研究的立体格局,并以此积极回应着时代诸多问题。然,对于《资本论》中时空观的细化研究依然还有所欠缺,也是马克思主义研究者应该着力推进的一大方面。

资本的形态变化与循环,是《资本论》第二卷第一篇详细讨论的问题。马克思着力研究了货币资本、生产资本和商品资本的循环形式。传统研究仅限于对资本循环公式的政治经济学描述,而鲜有将这一循环过程置于时空视阈下进行深入思量的。若对资本的循环进行一个时空维度的考察,能促成对资本形态变化和循环的全新认知。虽然时间和空间问题在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中不是重点关注对象,但并不可藉此断言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理论中存在着“时空空场”。时间和空间,是资本得以顺利循环的重要因子,是资本循环过程的必要构件,张扬着资本循环过程的“经济—工具”属性。

判定一个商品或使用价值有价值,只是因为有抽象人类劳动对象化或物化在里面。而这样的价值量又该如何确定呢?马克思通过分析发现,这一问题可以借助劳动量——“形成价值的实体”——来计量,“劳动本身的量是用劳动的持续时间来计量,而劳动时间又是用一定的时间单位如小时、日等作尺度”。若依此便断言“时间决定价值”,也欠妥当。通过缜密的思考和进一步的探究,马克思确定了“只有社会必要劳动量,或生产使用价值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该使用价值的价值量”,“一种商品的价值同其他任何一种商品的价值的比例,就是生产前者的必要劳动时间同生产后者的必要劳动时间的比例”,“作为价值,一切商品都只是一定量的凝固的劳动时间”。简言之,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是一切使用价值的价值量的尺度。在资本循环的过程中,无论是G—G’,还是P—P或者W—W’的形式变化,都是在一定时间之内完成的。同时,在资本的形态变化之中,能否获利,也成为资本家耗费时间划算与否的标志。总之,时间衡量着一切商品价值量的大小,是衡量资本循环有必要与否的标尺,也是资本家“竞争有方”和“生财有道”的试金石。

“时间就是金钱”,时间成为资本家觊觎的目标,其最终目的和资本的旨趣——“自行增殖”——不谋而合。在资本主义世界中,关于时间有两个等式,一是工作日=必要劳动时间+剩余劳动时间,二是资本循环时间=生产时间+流通时间。对于第一个等式,生产劳动力的必要时间和超出必要劳动时间的界限做工的时间即是一个工人一天的必须劳动时间。

剩余劳动时间的长短,直接决定着工人创造剩余价值的多少,也就直接关乎着资本家无偿牟利的多寡。同时,资本主义的剥削机制可通过不等式 “工资≤同量活劳动所生产的产品的价值”(尽管相等的情况几乎不会存在)得到直观表现。一言以蔽之,剩余劳动时间乃资本家觊觎之目标,控制雇佣工人的劳动时间,攫取工人必要劳动时间以外的时间,以便实现对剩余价值的无偿占有,继而实现资本的自行增殖。对于第二个等式,“资本是按照时间顺序通过生产领域和流通领域两个阶段完成运动的。资本在生产领域停留的时间是它的生产时间,资本在流通领域停留的时间是它的流通时间。”

资本完成其循环的全部时间,即是生产时间和流通时间之和。无论是生产时间还是流通时间,都服务于“增殖”这一目的。对生产时间而言,它指的是这样一个时间:“在这个时间内,资本生产使用价值并自行增殖,因而执行生产资本的职能,尽管它也包含这样的时间,在这个时间内,资本是潜在的,或者也进行生产但并不自行增殖。”对于流通时间而言,资本有两个流通过程:“由商品形式转化为货币形式,由货币形式转化为商品形式”。

须要明白的是,生产和资本的自行增殖在流通时间持续之时会中断,然而这一阶段对于“价值增殖”来说,“是必要的行为”,虽说这一时间段内并无剩余价值的实现,“它是剩余价值生产的导论,而不是它的补遗”。总而言之,在资本世界里,任何对象物的存在,都必须而且只能是促成资本增殖自身。易言之,增殖自身或创造并无偿占有剩余价值,是资本的本能和灵魂。资本主义生产和资本的循环也概莫能外。

在政治经济学批判的语境中,资本主义作为“不安分因子”得以从旧经济和社会制度中脱颖而出,继而获得长足的发展动力,就在于其并不满足于当下的状况,而不断超越旧体制。空间作为生产的一个重要构成要件,既促成生产——没有空间的生产是无法进行的,又限制生产——生产又必须在一定空间之内完成。资本主义的生产,即是一个不断超越空间限制和不断寻求空间重组的过程,在此,空间的资本化势不可免。抑或说,空间的自我生产成为可能。有赖于商品经济的文明基因——“20码布=一件上衣”或“一只绵羊=两把石斧”,得益于商品经济文明基因的遗传密码——“等价交换、互惠互利、公平竞争和自愿选择”。

资本主义的生产和资本的循环在一定时期内都得到了较为合理的配置和调控。资本主义的生产,以“人数较多的工人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或者说同一劳动场所),为了生产同种商品,在同一资本家的指挥下工作”为起点,这些劳动力的结合,或者说是这些“结合的劳动效果”,是单个私人劳动所不及的。在生产中,这一“集体力”的发挥,依靠分工和协作,或是扩大着劳动的空间范围,或是在空间上缩小着生产领域。如此这般,社会生产和生活各领域的资源得到合理地配置,社会生产力水平也得以超过以往的任何时代。资本的循环,即资本在时间上的“回流”和在空间上的“回转”,是资本主义基本的“新陈代谢”规律。

人数众多的劳动力在同一时空内共同劳作,既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优势,又是这一生产的起点。对于工人而言,处于尴尬的“有无之境”“有自由”而“无财产”,“有人格”而“无国格”②。资本家很清楚,工人的劳动能力是他们惟一“有利可图”的地方。在“赚钱”这一动机的驱使下,最大限度地提高劳动强度,最大限度地延长劳动时间,最大限度地压缩生产和生活的空间,这也是满足资本家垂涎剩余价值的有效方法。

人们由于生存空间遭受挤压,精神空间被抽空,这是资本主义社会人们普遍的生存境遇。在资本生产和循环的过程中,空间和时间是资本家的“投入”,而为了以最小的投入赚取最大的利润,工人劳动的场所和休息的处所都是资本家处心积虑算计好的最小、最节省投入的空间。在三卷《资本论》中,对工人受奴役的情况的引用和评述比比皆是。更为严重的是,受资本的钳制,人们不可自拔地沉入“无家可归”的境地。饱受拜物风气的蹂躏,人们(资本家也不例外)普遍沦为资本的奴隶,人们的存在方式被改写了,人裂变为“非人”(甚至不及动物),处于肮脏、腐化、堕落的“文明阴沟”之中。工人的精神空间被榨干、抽空,所劳仅供自己餬口而不至饿死;资本家的精神空间全被金钱和利益所填满,精神享受的质量和物质的增值成反比。这样的工人,是可怜的,是惨遭折磨的,是“异化了的”工人;这样的资本家,是可悲的,是精神空虚的,是“异化了的”资本家。他们迷失在精神还乡的途中,“诗意地栖居”,俨然是一乌托邦式的梦想。

资本的循环,是在一定时间和空间之内完成的。将资本循环置于时间和空间之中进行考察,资本循环的特点得以显明,资本循环的模式也得以凸显。资本循环在时空中完成了阶段性和周期性的统一。以空间的视角观之,资本的形态变化使得资本循环具有一定的阶段性,以便履行各阶段的职能。在《资本形态变化及其循环》一篇中,马克思开宗明义地指出“资本的循环过程经过三个阶段”。这些阶段,都是资本总循环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它们的有机结合,构成了完整的资本循环链条。正因此,资本才“表现为这样一个价值,它经过一系列相互联系的,互为条件的转化,经过一系列的形态变化,而这些变化也就是形成总过程的一系列阶段”。

将资本的循环纳入时间视阈之下,资本的循环过程即是一个周期接着一个周期的周而复始的运动过程。所谓循环,就是一个从起点出发,经由一定的中间环节,回归起点的过程。这样的过程,形成一个“环”,囊括了周而复始的运动。依据资本的形态变化,资本的总循环=货币资本的循环+生产资本的循环+商品资本的循环。就单个资本循环而言,完成G—G’、P—P和W—W’的转变,即标示着分别完成了货币资本的循环、生产资本的循环和商品资本的循环,也说明了它们分属于三种职能资本的循环周期。

以生产资本循环的总公式(P…W’—G’—W…P)为例,马克思指出“这个循环表示生产资本职能的周期更新,也就是表示再生产,或者说,表示资本的生产过程是增殖价值的再生产过程;它不仅表示剩余价值的生产,而且表示剩余价值的周期再生产;它表示,处在生产形式上的产业资本不是执行一次职能,而是周期反复地执行职能。”就资本的总循环而言,同时执行不同职能的三种资本形式,在时间上是“相继进行”的。细言之,从时间上看,货币资本的“中间环节”——P,即是生产资本循环的起始点;生产资本的“中间环节”——W’,即是商品资本的起始点,依此类推,总的资本循环过程就是按照这样的周期“反反复复”。资本循环在时空中兼具流动性和固定性的特点于一身。以时间的视角观之,资本惟有连续不断地流动,方可实现循环。马克思指认“资本的循环,只有不停顿地从一个阶段转入另一个阶段,才能正常进行”。以货币资本的循环为例,若是“资本在第一阶段G—W停顿下来,货币资本就会凝结为贮藏货币;如果资本在生产阶段停顿下来,一方面生产资料就会搁置不起作用,另一方面劳动力就会处于失业状态;如果资本在最后阶段W’—G’停顿下来,卖不出去而堆积起来的商品就会把流通的流阻塞”。以产业资本为例,其之所以能“连续进行的现实循环”,不仅在于这一过程是流通与生产过程的统一,而且还因为它是所有三个循环的统一。但是,“它之所以能形成这样的统一,只是由于资本的每个不同部分能够依次经过相继进行的各个循环阶段,从一个阶段转到另一个阶段,从一种职能形式转到另一职能形式,因而只是由于产业资本作为这些部分的整体同时处在各个不同阶段和职能中,从而同时经过所有这三个循环。”这些“事实”表明,资本循环的正常进行,需要有变化——流动,且这一流动须持续不断,即在时间上要环环相扣,相继进行。虽然在资本流通中,因资本职能的分殊而划为货币资本、生产资本和商品资本,但这三种职能资本又不囿于自身的狭小范围之内,它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先行后续、相继进行——是通过总的资本循环过程揭示出来的(如图Ⅰ所示)。以空间视角观之,资本循环又是并列存在的。在一定的空间场域,资本循环本身又要求“资本在各个循环阶段中在一定的时间内固定下来”。在资本循环的每一阶段中,产业资本都束缚于一定的形式——束缚于货币形式的资本即为货币资本,束缚于生产之上的资本即为生产资本,束缚于商品上的资本即为商品资本。对产业资本而言,它“只有在完成一种和它当时的形式相适应的职能之后,才取得可以进入一个新的转化阶段的形式”。资本的每一职能形式 “总是资本的另一个部分”,“资本的一部分,一个不断变动、不断再生产出来的部分,作为要转化为货币的商品资本而存在;另一部分作为要转化为生产资本的货币资本而存在;第三部分则作为要转化为商品资本的生产资本而存在。”一言以蔽之,而这些分散的职能形式在空间上是同时并存的,并获得各自固定的形式。

资本循环的流动性和固定性,是相生相倚,互为条件的。一方面,资本循环在时间上的“相继进行”为空间上的“并列存在”所决定的。职能资本的循环,“每一部分的相继进行,是由各部分的并列存在即资本的分割所决定的”。另一方面,资本循环在时间上“并列存在”的可能性又是由空间上“相继进行”所提供的。“决定生产连续性的并列存在之所以可能,只是由于资本的各部分依次经过各个不同阶段的运动。并列存在本身只是相继进行的结果。”也正因此,资本才作为整体,“同时地、在空间上并列地处在它的各个不同阶段上”。从单一平面来看,总的资本循环过程,既包含有“购—产—销”三大阶段,又包括两个过程——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若预设资本家将全部资本一次完整地投入到流通过程之中,可对资本的“一维”循环模式有一全面而清晰的把握。若是循环过程从G开始,经由购买阶段而发展至P,再经由生产阶段发展至W’,最后返回到G(此时的G已然不是初始环节的G,而是G’)。即G—P—W’—G’的运动,就是货币资本循环。以此类推,循环过程自P始,实现P—W’—G—P的运动,就是生产资本的循环;循环过程自W’始,实现W’—G—P—W’的运动,就是货币资本的循环。在此循环过程中,G,P,W’都是互为前提而存在的,不能脱离开这一循环链条。每一个因素都表现为出发点、经过点和复归点”。同时,“三个阶段”和“两个过程”又是在先后继起的。G—P是购买阶段,P—W’是生产阶段,W’—G是销售阶段;G—P和W’—G属于流通过程,P—W’则属于生产过程。可以说,购买阶段是销售阶段的继续,销售阶段是生产阶段的继续,而生产阶段则是购买阶段的继续;同理,流通过程也是生产过程的延续,反之亦然。因而,在时间维度上,资本循环的先后继起,使得这一循环呈现出环环相扣、连续不断的“一维”模式。

从三维空间的角度来看,总的资本循环过程包括三种循环形式——货币资本、生产资本和商品资本的循环。若预设资本家将资本分三笔先后投入循环,可对资本循环的“三维”模式有一清晰的体味。若将图示中的外、中、内三圈单列出来进行考察,这些循环即是资本的“一维”循环模式,它们严格遵循“相继进行”的规则。然,若是将资本的三个循环阶段进行一个空间意义上的考察,则会有新的发现。沿外圈G—中圈P—内圈W’的视角观之,外圈的G,执行着购买职能,具有货币形式;中圈的P,执行着生产之职能,具有生产形式;内圈的W’,执行销售职能,具有商品的形式。此三者,同时并存,处于循环的一个阶段之上,同时执行三种不同的职能,同时具有三种不同的形式。同理,从另外两点来看,结果也是一样。无论是单向度地考察,还是多面向地认知,资本循环在时间和空间之中都呈现出一个“三维”的循环结构。

以时空视角对资本的形态变化及其循环进行一个全面而深入地把握,既可清晰地把握住资本循环的“经济—工具”属性,又可厘清资本循环的特点和模式。时空之维,是考察资本循环的一个重要维度,也是研读《资本论》的一个重要方法。

在一定的时间和空间语境中,对对象进行一个全方位的考察,是马克思惯用的手法,这也是和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相符合的。在一定时间段内的考察,即是历史地考察;将实实在在的对象置于实实在在的空间之内进行实质性地考察,也符合唯物主义的要求。资本形态变化及其循环,既在一定的时间内,也在一定的空间内进行的,资本循环的特点和循环模式等也必然要在一定的时空之间彰显出来。窥一斑而知全豹,资本主义社会的一切社会现象,也可以置于一定的时空内加以考察,这是符合《资本论》的创作逻辑的。

本文主要参考文献:《哲学动态》《正义-自然和差异地理学》《时空观新论》《存在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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